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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仑:金钥匙盲童教育工程创始人
浏览次数113 发布时间2017-07-12 11:27:24
        
      人物简介Character introduction
          

      我国有近1700万盲人,面对严峻的生活现实,他们大多在艰难中前行,与正常人一样学习工作,是他们需要努力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的梦想。徐白仑和他们一样,遭遇了人生的不幸,但他创造了比普通人甚至更有意义的生活。他拖着羸弱之躯一手创建了金钥匙盲童教育计划,将上万盲童送进课堂。

      当一个人责任太多,能够减轻一些负担未尝不是好事,但当一个人再也不被社会需要,再也不用背负任何责任时,活着就等于行尸走肉。残疾人要自立自强。

      ——徐白仑

      从工程师到盲人作家

      徐白仑1955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南京工学院,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建筑师。然而在1971年,41岁的徐白仑因一场医疗事故一夜之间失明。经过长达一年的救治,左眼勉强保住0.02的微弱视力,右眼完全失明,他再也无法从事建筑工程师的工作。

      “当一个人责任太多,能够减轻一些负担未尝不是好事,但当一个人再也不被社会需要,再也不用背负任何责任时,活着就等于行尸走肉。”每当听到工地传来的嘈杂声,回想起脚手架与设计图纸,徐白仑就会一阵揪心,他一度烦躁、狂暴,甚至想到了死亡……

      现实让他最终接受了事实,如何重新在生活中站立起来?徐白仑开始向吴运铎、奥斯特洛夫斯基等残疾作家学习,尝试文学创作。他请人做了一块刻有格子的木板,把白纸铺在木板上,用手摸着格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虽然不会错行了,但许多字都横叠到了一起,根本看不清楚。而对一个工程师而言,半路从文也困难重重。从对文学一窍不通到写出优美的成文,徐白仑整整写了7年,其间经历了近百万字的退稿。到后来,家人收到退稿信都会悄悄藏起来,以免徐白仑承受失望的痛苦。

      1982年,徐白仑的第一篇短篇小说《瑞云花开》终于在《儿童文学》上发表了,失明后第一次,他感觉生活对他重新展开了笑脸。后来他又陆续发表了小说、童话、寓言、诗歌、散文等约10万字的文学作品。

      创办第一本盲童读物

      “虽然你经历了盲人的种种痛苦,但那些生来就没见过光明的盲孩子比你艰难得多,你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单位老领导来看望时的一句话让徐白仑感到自己可以做得更多。

      徐白仑跑去上海盲校考察。在那里,他发现孩子们的课桌里除了盲文课本一无所有。校长告诉徐白仑,健全儿童的读物成千上万,而针对盲童的课外读物却几乎没有。徐白仑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希望从自己擅长的儿童文学入手,为盲童打造一本专属于自己的刊物。这一年,徐白仑55岁。

      为了筹措到创办刊物的资金,徐白仑打听所有与盲、残、儿的相关机关和单位,拄着一根盲杖亲自上门申请。徐白仑笨拙地把自己遭遇失明的经历一次次地向别人叙述,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诚心。尽管如此,谁又会相信一个头发花白、双目失明的老人有能力创办一份盲文杂志呢?经常是他连传达室这一关都过不去,情况好一些的则是客客气气地被送出门。

      那段时间,他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他常常因看不清车牌而迷路。烈日当空,他怕找不到公厕不敢在外面喝水;暴雨骤至,他因为看不清道路,而站在暴雨中不敢迈步。他有一次在白石桥换车,费了半天劲也上不了车台阶,由于影响了车门的关闭,一个小伙子用胳膊肘狠狠地向外将他推倒在地。有一回挤地铁时,他一踏空,右脚陷进了车厢与月台之间的缝隙里,车厢下的钢板卡住小腿,要不是抢在列车启动前将腿拔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诸多曲折之后,宋庆龄基金会、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以及徐白仑所在的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北京作协等单位伸出了援助之手,1985年,中国第一本盲童课外读物——《中国盲童文学》问世了,郑渊洁与他共同担任编委,刘伯承元帅,叶圣陶、冰心、夏衍等前辈纷纷发来了贺词贺电。这本盲文双月刊开始免费赠送给全国所有接收盲童的特教学校。

      举行首届盲童夏令营

      杂志一期期地走上正轨,来自全国各地的盲文信像雪片似的飞来。孩子们不仅喜欢《盲童文学》,还把杂志社的叔叔阿姨当做是最信任的大朋友,他们在信中“披露”了很多平时的生活状况。有的孩子在信中写道“我们的学校在深深的巷子里,除了上课学习就没什么事好干”,还有孩子说自己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回家,他们什么也都不会干,只好抱个小收音机躺在床上。

      这样的孤寂,徐白仑感同身受。盲童的生活太单调,天地太狭小了,为了给长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盲童送去同龄人应有的欢乐,他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友人开始筹办第一届全国盲童夏令营。

      为了筹集经费,徐白仑又把自己搭了进去。北京开优秀党员事迹报告会,邀请徐白仑作为身残志坚的代表发言,他却把一个优秀党员事迹报告会变成了为盲童夏令营募捐的动员会,一场演说下来,他收到了1万余元的“巨额捐款”。

      1986年,来自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的58名盲童在北京相聚,代表全国的失明儿童参加有史以来第一个全国性盲童夏令营。当天,孩子们就在导游志愿者的陪同下参观了当时刚刚对外开放的人民大会堂。孩子们被破例允许登上了大会堂的主席台,一踏上松软的地毯孩子们便兴奋了起来,有的去摸红旗长长的穗子,有的去摸主席台的陈设、有的到毛主席、周总理、朱司令坐过的地方挨个儿坐了一遍,甚至有年纪小的小朋友干脆躺在了地上。14岁的盲童尚丽平说,“我感到我的眼前亮了,我看见了北京,也看见为我们服务的叔叔阿姨的心。”

      1986年在北京,1989年在青岛,1991年在内蒙古,徐白仑接连办了三届全国盲童夏令营。其间,他还举办了盲童智力竞赛、盲童画展、盲童作文大赛……

      开展民间盲童教育

      当徐白仑倾注全部心血为盲童工作的时候,一封来自山东聊城的信,震撼了他的心。写信人高爽有个从小失明的弟弟,弟弟特别想上学,总喜欢背上妈妈缝制的小书包,偷偷地向着书声琅琅的地方摸去,有一天竟不幸掉进水塘淹死了。当人们把他捞起来时,弟弟还紧紧抓着小书包……高爽给徐白仑寄来了自己攒的1元钱,恳求他帮帮像她弟弟一样的盲童,给他们上学读书的机会。

      怀着沉重的心情,徐白仑走访了国家教委特教处,得到的信息让他吃惊,当时我国盲童的入学率仅占盲童总数的3%。他明白,要想改善盲童受教育现状,仅凭一腔热血和一己之力远远不够,必须要发动全社会的力量,制定完备的且适合国情的盲童普及教育计划。

      在发达国家,一个普通学校如果有数个盲童,就要建立资源教室,同时要配备受过一两个特教教师;如果盲童分散在不同学校,则配备巡回教师轮流到各校对盲童进行定期指导。由于我国无法接受教育的盲童大部分在边远地区,不适用于外国经验。徐白仑考虑再三,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让盲童就近进入普通小学随班就读,用与普通课本同样内容的盲文课本,对学校现成的师资进行盲教基本培训。徐白仑将其命名为金钥匙盲童教育计划。他以《中国盲童文学》编辑部为“据点”,建立起了金钥匙视障教育研究中心。这时,他已经是满头银发、年近花甲、两次患脑血栓且腿脚不便的老人了。

      1987年,金钥匙盲童教育计划率先在山西试点。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徐白仑找到了11位失学的盲童,通过师生双向培训(盲童培训盲文学习),成功将孩子们送到了普通小学。紧接着,金钥匙陆续在江苏、河北、黑龙江、北京等地开展。

      帮助上万盲童入学

      一年一大半时间,徐白仑和助手、志愿者都在偏远山区寻找盲童的路上,他们在广西与贵州交界的崇山峻岭中迷过路,在内蒙古大阴山白雪皑皑的悬崖边险些翻了车,在少数民族的寨子里因水土不服患上丹毒、疱疹,发烧、呕吐……

      跟旅途辛苦相比,物质上的匮乏更是困顿着徐白仑的家庭。徐白仑的妻子纪玉琴一直默默支持着他的盲童教育事业。金钥匙盲童教育计划开始后,沉重的经济压力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来。为了让金钥匙中心能够生存下去,纪玉琴厚着脸皮当起了无照商贩,又要跑批发市场,又要露天叫卖,还要时刻提防工商人员的查抄,一天劳累下来只能挣二十几元。一次,纪玉琴的小摊突然被工商人员堵住,所有货品全部没收,血本无归,刚强的纪玉琴回到家忍不住对着徐白仑大哭了起来。

      徐白仑的坚持迎来了社会的关注,中国残联、美国卡特基金会、德国克里斯多夫防盲基金会等国内外公益组织纷纷开始资助金钥匙计划。到目前为止,金钥匙工程实施范围遍及山西、江苏、河北、黑龙江、广西、内蒙古、陕西等地,广西视障儿童入学率在3年里从14.8%提高到81.8%;内蒙古通过实施金钥匙工程,盲童入学率达到了95%以上,受益儿童达到4000多人。金钥匙计划累计已经帮助上万名盲童进入学校。

      1996年,徐白仑走上了日内瓦国际领奖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柯美纽斯奖授予了他,以表彰他在教育研究和创新方面的杰出贡献。这一年,全世界共有27人获此殊荣,他是唯一的一位盲人。2010年10月,时年已八十的徐白仑将金钥匙视障教育研究中心这个倾注了其全部心血的公益组织转交由中国残联管理。80岁,别人早已含饴弄孙,徐白仑却依然以志愿者身份服务着金钥匙工程。